衣轻飏喘了一口气,指指前面:“十七师兄,你看。”
徐暮枕顺着看去,先望见他二师姐的背影停在前面,再远一点,阴暗的天色里便只瞧得见那唯一电闪雷鸣的光亮了。
这还是徐暮枕人生第一次如此直面天雷。
摧拉枯朽之势的天雷之下,远处小小的孩童成了豆大的一点,他仰头迷惘地注视这来自上天的惩罚,似在不解。
在天雷快要落地之时,他的阿娘扑上前将小孩用力推了出去。
天地在那一刻黑暗了一瞬,视野尽被抹除。
而后猛然变为白昼,灼疼了所有人眼睛。
司青岚早在黑暗时奔了回来,亮光出现那一瞬,她赶忙伸手,衣轻飏视野一黑,被她捂住了眼睛。
“别看,阿一!”
除了二师姐的声音,衣轻飏便只听得到女人凄厉的惨叫声了。
他眨了眨眼,即使什么也看不见,脑内也在无限循环另一个他被推下山坡时所见到的画面。即使他不想循环这一幕,可他的情绪仍被障所影响了。
二师姐想保护他,可这保护来得太晚了,晚了七百年,晚到他早已不要任何人的任何保护。
一切明亮逝去后,天地重归阴沉沉的宁静。
司青岚与徐暮枕上前,查探女人的尸首。与其说是尸首,倒不如说只剩下一摊灰烬与一根骸骨了。
“那个小孩应该落下山坡了。”司青岚道,“十七,你留下看好阿一,我下去看看。”
徐暮枕说:“可阿一呢?”
司青岚莫名其妙:“不就在我们后面吗?”
她回头一指,一怔,随后叫声震彻山坡:
“衣九九!你个倒霉孩子!又给我跑哪去了?!”
“真是个不省心的小师弟啊。”徐暮枕语气平和,无奈摊手。
衣轻飏听见他二师姐震穿耳膜的喊声了,但此刻他已经来到了山坡下,只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,什么也没听见,几步上前把滚落在草丛里的小孩提溜了起来。
“哟,您还没死呢?”衣轻飏闲闲地问。
小孩呛了呛灰,咬着牙,满脸泪水,流得全是焦灰的脸上沟壑纵横,看起来颇有些滑稽。
他牙关都打着战,不停追问: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这话衣轻飏耳朵都快听得起茧子,他把丢在小孩地上,淡淡道:“不为什么。你听说过一句话吗?”
小孩仍在打着战流泪,不断重复为什么,对他的话充耳不闻。
衣轻飏自顾自道:“有句话是,生即是罪,不生即是无罪。你违背天命降生于世,这就是你的原罪。”
小孩抬头怒视着他:“你是骗子!为什么我不能出生,还要把我生到这世上!你和他们就是一伙的,你们都是骗子!大骗子!”
衣轻飏笑了:“我是骗子?我骗我自己吗?”
小孩想爬起来,眼泪大颗大颗无助掉落:“我要去找阿娘!我要去找阿娘!只有她不会骗我!”
衣轻飏把他轻松地摁回地上,耐心有些告罄:“我是不是在骗你没关系,但别再装出那副无辜的模样了,哭给谁看?让人看了就心烦,你可一点都不无辜。”
衣轻飏冷冷地俯视他自己。
“第一道天劫大树替你挡了,第二道天劫阿娘替你挡了,第三道呢?你还想连累多少人?大师兄?二师姐?还是让天下所有无辜之人受苦受难,来成全你的逆天改命?”
小孩哭得涕泪纵横,在地上打着滚:“那你干脆杀了我好了!杀了我!世上就再也没有我这个祸害了!”
衣轻飏见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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