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还内讧的二人同时将矛头对准他:
“九九,就你不配说这句话!大师兄这两个字一般说的谁,你自己不清楚吗?”
衣轻飏歪头,天真地笑了笑:“爷爷不跟你们争。小孩儿,幼稚。”
“大师兄!”步九八和叶九七同时看向他身后,面色惊恐,“我们什么也没干,都是九九在阴阳怪气地学你!”
衣轻飏心跳陡然漏掉半拍,得意的笑容僵住,缓缓回头。
……
什么也没有。夜风拍在他脸上,也像在嘲笑他。
“哈哈哈!小屁孩儿,幼稚!”就属步九八笑得最大声,拽起叶聆风跑路,等衣轻飏沉着脸回头,二人的影儿都没了。
沉着,冷静,不和小孩儿计较。
衣轻飏心平气和地笑了笑。
但不过几息后,对面山廊上的弟子全听到了小师叔的怒吼:“步九八!你个龟孙!明天校场见,谁不来谁是孙子——”
弟子们啧啧一叹,纷纷摇头,为九八师叔的明天默哀。
清都山山花的怒火,你承担不起。
——
传说,凡人体内皆有三尸神,每到庚申日,三尸便会向上天报告你的过失。
三尸源于欲望,欲生则三尸生,欲灭则三尸灭。而人不可能了无欲望,三尸也便无法彻底根除。
为防止三尸扰乱修行,修道之人常常在庚申日彻夜不眠,修持清心,因而叫作守庚申。
大师兄对衣轻飏这方面的功课极为严苛。他想起白天大师兄的话,眉头深锁。大概,大师兄是想让他修忘情道?
欲望的确是个恼人的东西。衣轻飏盘腿坐在后廊,望向夜色中的茫茫云海,想到自己刚刚才在步九八身上发泄完愤怒之欲,轻轻摇了摇头。
可能他还是要让大师兄失望了,定力不够呀。
上辈子也是,改命之欲太过强烈,才惹来诸多报应,诸多祸事,欠了全天下人一个因果。
他仰望云海,伸手像要穿过云海抓住星空,微不可闻地说:“我认命了啊……天道。”
夜风吹过,随意丢在地板上的功过格哗哗翻动,每一行都写着他认下的罪过。
残害同门。
叛出师门。
私寻怨器。
修炼禁阵。
……
哗哗翻过,最后一行写着:辜负了他的信任。
衣轻飏很少进入自己的心海。别说三尸了,他的心海早就尸山尸海,一片混沌,脏陋不堪。
心海对修道之人保持道心极为重要,守庚申这一夜,修士往往需重新整理自己的心海,使其始终保持清明澄澈。但对衣轻飏的心海来说,整不整理都已经无所谓了。
烂成这样,乱成这样,也只能说是当世第一人。
他自己都很嫌弃,便很少进来看一看。上天厚待,赐予他好皮囊?是啊,上天多厚待他,还赐予他皮囊下这片丑陋不堪的心海。
衣轻飏踩在血肉与泥水混合而成的“土地”上,背着手在心海里闲庭漫步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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